幸运的是，我因音乐风格差异而产生重大矛盾的经历并不多。
从20多岁开始，我就在吉祥寺的曼荼罗和福生的UZU等地组织乐队。"因方向不合而解散"这样的经历在我身上几乎没有发生过。也许我运气不错。或者说，我在选择合作对象时确实有一点敏锐的嗅觉。
但在周围人身上，我经常听到这样的故事。通过成员招募认识后，进录音室几次就发现方向不合，几个月后就解散了。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。即使到了60多岁的现在，我仍在参与乐队成员的招募，有时只看募集文案就能感受到"这支乐队可能会有矛盾"。
在这篇文章中，我将基于自己的经历和周围的见闻，写出如何避免因乐队音乐风格差异而产生矛盾的方法。正因为我没有经历过重大矛盾，反而能够冷静地回顾为什么没有产生矛盾，这也许能提供独特的视角。
"音乐风格差异"具体指什么
"因音乐风格差异而解散" — 这是知名乐队解散时经常听到的说法。但这个表述过于模糊，让人很难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。
音乐风格的差异主要体现在以下4个维度：
| 维度 | 具体例子 | 容易产生矛盾的程度 |
|---|---|---|
| 音乐类型·音效倾向 | 想做摇滚乐的人与想做爵士乐的人；追求厚重音效的人与倾向原声音乐的人 | ★★★★★ |
| 原创 vs 翻唱 | 想创作原创曲的人与喜欢翻唱乐队的人 | ★★★★☆ |
| 活动的认真程度 | 想经常演出的人与一个月练一次就足够的人；专业志向与业余兴趣的温度差 | ★★★★☆ |
| 音乐上的执着 | 节奏、编排自由度、即兴演奏的容许范围、音色制作的方针 | ★★★☆☆ |
音乐类型的差异最容易识别。但实际上，即使都宣称做"摇滚乐"，也往往因为活动的认真程度和练习频率的温度差而产生矛盾，这种情况比纯粹的类型差异更普遍。
常见的5种矛盾模式
我在周围见过的因"音乐风格差异"而产生矛盾的情况有5种。我相信这些都是"老生常谈"的问题。
1. 从翻唱乐队向原创乐队过渡时的温度差
起初大家作为翻唱乐队开心地演出，但突然有人说"我们该开始创作原创曲了"。如果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想法那还好，但如果有人说"我们是因为喜欢翻唱才加入的"，氛围就会骤然改变。
我在翻唱乐队的开始方法的文章中提过，翻唱乐队有"正因为是翻唱才有趣"的价值。如何既不否定这个价值，又要尊重想创作原创曲的人的想法 — 这意外地困难。
2. 演出次数频率的温度差
是否要在演唱会现场出演，如果出演的话如何分担场地费用。在这个问题上产生矛盾的乐队确实很多。
"每个月都想演出"的人与"半年一次就足够"的人的想法存在差异。需要在理解演唱会现场的出演方式和乐队活动成本的基础上，找到所有成员都能接受的演出频率。
3. 练习频率和时间分配
"我想一周练一次"与"一个月两次是我的极限"。这往往成为社会人乐队最大的争议焦点。如乐队练习方法一文所述，对于有限时间的利用方式，不同人的想法差异很大。
有人喜欢一遍遍地整体演奏，有人想逐节精调细节。没有对错之分，但如果没有达成共识就继续进行，不满情绪就会积累。
4. 特定成员的独裁
作曲者或乐队主唱完全决定一切的情况。"这是我的曲子，所以要按我的要求来"这样的态度实际上是把乐队当成了个人项目的伴奏乐队。
当然，由某个成员掌舵是重要的。但是，连每个部分的编排都要完全指定的话，就会扼杀其他成员的创意。
5. 社交媒体和品牌形象的方向差异
这是最近才增多的矛盾点。乐队的社交媒体账号应该怎样运营，照片和视频的展示方式，品牌的定位方向。不是音乐本身，而是"呈现方式"引发的矛盾。
"想拍酷炫的照片"的人与"随意开心就好"的人想法不同。这与其说是音乐风格的问题，不如说是价值观的差异，但有时会成为乐队存亡的关键。
预防矛盾的策略 — 最初必须讨论的5项
回想起我没有产生重大矛盾的原因，我认为很大一部分是因为"在最初阶段确认了彼此的态度温度"。虽然没有正式讨论，但在进入录音室前的闲聊中，以及讨论喜欢的音乐时，我们自然地达成了某种共识。
如果要有意识地做好这一点，应该在最初就讨论以下5项：
| # | 确认项目 | 具体提问例子 | 为什么重要 |
|---|---|---|---|
| 1 | 想做的音乐 | "你喜欢什么样的乐队？""目标音效是什么？" | 音乐类型的大框架不一致就无法开始 |
| 2 | 翻唱/原创 | "开始先做翻唱？以后会做原创吗？" | 这是"事先没听说"问题最多的地方 |
| 3 | 活动频率 | "一个月能进几次录音室？""一年想演出多少次？" | 生活节奏不匹配就无法持续 |
| 4 | 认真程度 | "想作为兴趣享受？还是想争取职业发展？" | 温度差是最大的压力来源 |
| 5 | 金钱观 | "每个月能在乐队上花多少钱？""演出费用怎样分摊？" | 避开金钱话题就一定会后期产生矛盾 |
最好在进录音室前 — 最理想是在成员招募阶段就确认这5项。这样可以大幅减少不匹配的情况。Membo这样的成员招募应用程序中，可以在个人资料中注明喜欢的音乐类型和活动频率，这样在应募前就能做出初步判断。
已经产生矛盾时的应对方法
即使采取了预防措施，活动过程中方向仍可能出现偏差。人是会变化的。一年前认为"业余兴趣就行"的人，经过演出经历可能会想"我想更认真地做这件事"。这本身并没有错。
讨论的3个技巧
1. 在咖啡厅或居酒屋讨论，而不是在录音室
拿着乐器讨论的话，容易变成"这个歌曲的这个部分……"这样的具体批评。离开音乐环境，在安静的地方冷静讨论整体方向会更有效果。
2. 说"想要做的"，而不是"讨厌的"
如果从"我不喜欢那首歌"、"那种编排风格不合我意"这样的否定开始，被评论的人就会进入防守姿态。用"我想试试这种事"、"我喜欢这种音效"这样的积极表述，会更有建设性。
3. 理解不存在让所有人100%满意的答案
乐队是民主制。所有成员的意见完全一致几乎是不可能的。所有人都能接受"合意度在70%就足够了"这样的想法，是乐队能否长期存续的关键。
"因音乐风格差异而解散"不是坏事
虽然我一直在讲"如何避免矛盾"，但老实说，因音乐风格差异而分开本身并非坏事。
与其勉强继续，制作没人真正享受的音乐，不如各自找到适合自己方向的新队友。乐队的解散不是人生的终点，反而是新相遇的开始。
| 分手方式 | 具体做法 | 结果 |
|---|---|---|
| 积极和平的解散 | 坦诚地说"我们的方向不同了，各自去寻找更合适的队友吧" | 之后可能有重组或在其他项目里再合作的机会 |
| 逐渐淡出 | 减少练习次数，等待自然消亡 | 会留下遗憾，甚至伤害人际关系 |
| 情感爆发式决裂 | 突然爆发不满，说"我不干了"就离开 | 失去音乐同志，在这个小圈子里留下坏名声的风险 |
能否选择积极和平的解散，取决于之前的关系质量。日常沟通顺畅的乐队，分手也会很干净。
成员招募时减少不匹配的方法
避免矛盾的最佳方式是从一开始就减少不匹配。在成员招募阶段其实可以做很多事。
招募文案中应该写的内容
在找不到乐队成员的5个共同原因及解决方案一文中也有提及，招募文案过于模糊会导致不匹配。以下信息必须明确写出：
- 想做的音乐类型和影响你的艺人（单单说"摇滚乐"范围太广了）
- 翻唱还是原创（如果是"未来会做原创"就从现在开始说清楚）
- 活动频率（每个月进几次录音室，一年参加几次演出）
- 成员的年龄层（20多岁和50多岁的生活节奏完全不同）
- 练习场地的区域（通勤便利性是坚持的关键）
写上这些信息，"进来才发现与预期不符"的不匹配情况就会大幅减少。
第一次见面时要确认的事项
如初学者加入乐队的完全指南一文所述，第一次见面（比如进录音室前在咖啡厅里）时，可以在自然的对话中确认前面提到的5项。不需要像面试那样严肃。聊喜欢的音乐，自然就能看出大家的方向是否一致。
如何选择第一首练习曲也很重要。第一首曲子的选择能浓缩体现这支乐队的方向。如果所有人都觉得"这首歌不错"，那就说明方向是一致的。
通过Membo能事先了解的事情
Membo可以在成员招募时在个人资料中设置音乐类型、活动区域、活动频率、年龄层等信息。有8种语言的实时翻译聊天功能，所以即使和外国人组乐队，也能超越语言障碍来确认方向。
应募前先读对方的资料，用消息确认方向，觉得合适再进录音室。只要走好这些步骤，不匹配情况就会大幅减少。
我没有产生矛盾的原因反思
最后，让我再想想为什么我因音乐风格差异产生的矛盾相对较少。
我想最大的原因是"我没有否定过别人的音乐"。即使有队友提出的音乐不是我的菜，我也能觉得"这很有趣啊"。我没有试图把所有人的品味都统一到自己的偏好上，所以冲突就少了。
还有一点是对乐队的期望不是"完美"。70%合拍就够了，剩下的30%差异可以作为彼此的特色来享受。反而，这30%的差异能产生我一个人做不出的声音。
在主唱招募的技巧一文中也写过，寻找乐队成员不是在"听音乐"，而是在找能"一起发声"的人。不存在品味完全一致的人。关键是能否一起发出声音时产生某种化学反应。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有人说找不到鼓手，也有人说剧团招不到成员，成员搜索的烦恼没完没了。但找到之后的"如何统一方向"比寻找本身更重要。
音乐风格的差异不是乐队的终点，可以是成长的开始。重要的是不要害怕差异，建立起能够坦诚讨论差异的关系。
如果你现在为乐队的方向问题烦恼，我建议你先放下乐器，和队友一起喝杯咖啡或啤酒聊聊天。不是讨论音乐本身，而是聊一聊"想要什么样的音乐人生"。我想你一定会看到一些新的东西。
